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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访依玛猫,看台湾开源社区发展的优势所在

说到依玛猫,总有很多事情可以絮叨,本身就是一个很特别的IT人,有着男性外貌却以女性的角色在社群中活跃,本名是杨士清,“她”是一位跨性别者,因此也难免会成为他人注目的焦点。在IT的资历方面,她也参与很多活动,她之前是 Oracle 自由讲师,负责 OpenOffice 和 Perl 的课程,2010年在 COSCUP 大会上演讲“OpenOffice 的魔术”,利用远程遥控 OpenOffice Impress 的方式,在会场中引起一些回响。

专访依玛猫,看台湾开源社区发展的优势所在

她接触自由软件主要是因为13年前要建置网站。她担任过8年的网站系统开发工程师与1年的系统部门研发工程师,后来她考上师大信息教育研究所,恢复学生的身分,并从事自由软件的开发、推广工作。以下是CSDN专访实录:

1. 先请您向大陆的朋友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!

大家好,我是依玛猫,长期关心科技圈的女性议题,在做女性科技社群的基层组织工作。之前和朋友共同发起了 WoFOSS 台湾女子自由软件工作小组,在台湾的 Python 社群协助下发起了 PyLadies Taiwan,也直接、间接协助了 DjangoGirls Taipei、JS Girls、Wikiwomen Taiwan 的社群发起成立。

除此以外,我是 Apache OpenOffice 的开发管理团队成员,也协助管理 OpenOffice 论坛。我熟悉的程序语言有 Perl、PHP、Java、C、C++、BASIC、JavaScript 等。研究所念的是信息教育专业,做了十年的 Web 开发者。

2. 你是怎样接触到“自由软件”的?为何愿意投身于“自由软件”的发展推广中来?

我最早接触到自由软件,是因为在早期的 Windows NT 环境下工作,开发网站程序,有很多的不方便,很多想做的功能(如新留言发邮件通知),都要依赖系统提供,没有办法自己做,所以想转到开放的 Linux 环境,就可以自己修改系统自己做。现在回头想,当然有点天真。 后来改做 Linux,开始阅读大量的技术文件和标准,发现 Linux 的世界比想象中宽广,开放的技术让人可以自由地深入学习,不受限制。也因为这样,接触了台湾的 Linux 使用者社区(TLUG),开始希望自己也能贡献一份心力,接任 TLUG 管理员,回馈社区。

3. 您认为在自由软件社区中,女性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和地位?增加这一群体中的女性比例,对于社区发展和女性自身分别有什么意义?

我觉得女性自身的能力和适合的角色上,和男性没有什么不同。女性在社群中的人数比例偏低,是社会环境的因素,包括整个环境对女性不够友善,不鼓励女性投入理工技术领域,和女性的角色地位没有关系。只要女性拥有公平的机会和环境,任何的角色和地位,女性都能胜任。

增加社区中的女性比例,对于社区来说,最基本的是对于一个“人”的尊重,对于另一半人口的公平机会。而这直接影响到整个社区环境的性别平等:没有女性的力量参与核心决策的社区,要谈性别平等,只是空谈。另外一件很重要的点则是,自由软件社区需要更多元的声音,来自不同的性别、年龄、种族、宗教、性倾向、身体障碍等。就像我们桌面系统有 Gnome、KDE、LXDE等,浏览器有 Firefox、Chrome、Konquerer 等,社区需要更多不一样的声音百花齐放,彼此激荡交流,才能够进步, 我们才不会一直在复制、产生难性白人/汉人异性恋中心的思维。

对于女性而言,增加社区中的女性,是很重要的一步。虽然女性人数增加不等于权力平等,但是女性人数的增加,会形成正面的范例,打破“女性不适合理工技术”的传统迷思,让更多对科技有兴趣,却因为传统迷思而裹足不前的女性,能够愿意一起跳进来,让这个环境,对女性更友善。

4. 在IT技术领域,女性从业者较少,您如何看待女性从业者相比较男性的优势和劣势?

我觉得女性的能力和特质上,和男性没有什么确切的不同。我们身边都有很多粗鲁、霸气的女性,也有很多心思细密、体贴照顾人的男性。大多数的优势和劣势,都来自于环境,而不是女性本身。

女性在 IT 领域的优势,很多人会觉得,因为是女生,就特别容易受到主管照顾,不用做粗重的工作。或是年度考核,因为是女生,特别容易拿较高的分数。但其实反过来说,正因为很多人有前述的偏见,因此很多女生做得再辛苦、做得再多,人家也会说是“因为是女生才会受到肯定”,甚至是和主管有暧昧关系而升迁,而不是因为自己的努力才受到肯定。女生在职场上必须付出加倍的努力,才能让人看得见。这是女性在 IT 领域中,比男性辛苦很多的地方。

5. WoFOSS 自成立以来,在促进女性参与自由软件社区方面都做过哪些积极措施?

  • 每年参与开源人年会(COSCUP)及开放源码开发者研讨会(Open Source Developers’ Conference ,简称 OSDC)的社区摊位,除了招募新血外,也积极在自由软件社区现身,与社群沟通交流。
  • 推广 Gnome 社区的 Gnome Women Outreach Program 女性参与实习计划,协助有兴趣参与自由软件社区运作的女生,参与 Gnome 计划。
  • 协助筹办 2011年国际开放源码研讨会(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Open Source,简称 ICOS )的“性别与信息参与”座谈,及 2013 年开源人年会(COSCUP)的社区议程,创造更多女性参与大型研讨会的机会,也让自由软件社区了解女性在社区中的处境。
  • 和自由软件铸造场、 Debian 社区合办 2012 年 6 月花莲的 Debian Packing工作坊,积极培养更多女性人才以参与贡献社区。
  • 2013 年协助发起成立 Python 社区的女性子社区、PyLadies 全球社区的台湾分支 PyLadies Taiwan。
  • 自 2013 年 9 月起,陆续举办一系列的“跨领域的对谈”讲座,邀请法律、社会、政治、教育、商业等不同学科领域的讲者,如 g0v、沃草等,希望透过不同领域的对话,激荡出更多科技人文的火花。
  • 2014年4月和 Bookshow 说书会、服贸百工图合办“科技与服贸之夜”。
  • 自 2014 年 9 月起,陆续举办一系列的“科技面面观”讲座,邀请资安、游戏等不同领域的专家,分享科技的不同面向。
  • 2015 年 1 月和 Anita Borg Scholars Community 合办 Anita Borg’s Birthday Party 。
  • 2015 年 2 月和 PyLadies Taiwan、Anita Borg Scholars Community、林佩淳+数字艺术实验室、MozTW 合办 Ignite Hackathon,除鼓励年轻的女性投入程序写作外,也鼓励参与者共同思考女性的处境。
  • 2015 年 2 月协助举行 Girls Make Games 营队,以游戏写作来引发国中女生对程序设计的兴趣。
  • 2015 年 2 月和各社区共同发起“女性科技社区联合会 Women’ Comminities in Technology (WCIT)”,希望能结合各女性社区的力量,并共享大家的资源。
  • 2015 年 3 院和台湾维基社区,共同发起台湾薇基女性社区 Wiki women Taiwan。

6. 在组织 WoFOSS 的过程中,遇到过哪些困难,能否举例说明一二?您个人从中有什么收获?

碰到的困难不少。举例来说,在组织运作的形式上,因为我的想法是希望 WoFOSS能够成为 Empower 的环境,所以我一开始就以尽可能消除权力关系,尽可能大家一起来做 WoFOSS 的事。所以聚会的主持人是轮流制,聚会的活动分享也是轮流制,希望大家尽可能平等。轮流制一直运作得很不顺利。后来我协助 Taipei.py 成立 PyLadies Taiwan ,也从旁观察、学习 Taipei.py 的运作,也进研究所念教育,更在因缘际会下,读到一段女性主义的反省:“没有权力是最大的独裁。”我才恍然大悟问题出在哪里。

当完全没有制度的时候,组织的运作只能依赖惯例,而对组织惯例最清楚的人,只有从头到尾参与的我一个人而已。所以碰到问题大家都无所适从,只能听我一个人的意见。了解这一点了以后,我开始试著作一些基本的分工,划清楚角色分工和责任以后,就很容易培养出愿意接手的新人,交棒出去了。要有职位才能交棒,没有职位是无法交棒的,这是我在这件事上,最深刻的体悟。

7. 目前 WoFOSS 的发展情况如何?在2015年有什么新的推广活动/计划吗?

因为 WoFOSS 的成员们的熟悉的技术领域都不一样,所以我们目前比较少做技术上的分享,而持续在做跨领域观点的分享,例如:科技与商业、科技与教育、科技与社会、科技与政治、科技与艺术、科技与法律等等。我们也邀请不同的讲者,做科技不同子领域的分享,像是资安、游戏等等。另一个方向则是和不同社区的交流,我们希望能够透过了解别的社区在做什么,能够更深入地交互参与不同的社区。

除了常态性的分享交流外,目前我一个重要的工作计划,就是分享我们组织工作的经验,协助有意愿成立女性子社区的社区,来发起、成立女性子社区。我觉得社区性别环境的改变,要从各个社区的内部做起。单靠我们成立一个独立运作的 WoFOSS ,是不可能改变这个世界的。因此我希望能够协助在各个社区内部遍地开花,在不同的社区中,散布更多女性力量的种子。

此外,教育也是一项重要的工作。组织营队,用游戏引起中小学女生,对于程序的兴趣。希望能够改变“程序不适合女生学习”的社会偏见,让更多女生对程序产生兴趣后,愿意投入信息科系中。

8. 想知道您是怎么理解OSTC的主题“社区胜于代码”这句话的?

我 2012 年秋,以 Apache OpenOffice PMC 成员的身份,去德国参加 ApacheConEU 2012 。那时候 OpenOffice 成为 ASF 赞助的项目刚满一年,正要从育成项目毕业为成熟的赞助项目。我抱着学习 The Apache Way 的心情去参加 ApacheCon,也见到了 ASF Board 和 OpenOffice PMC 为了 OpenOffice 是不是一个成熟的 ASF 专案,在眼前激辩。

我觉得 ASF 所谈的社区,其实不是人的社区,是企业的社区。一个成熟的开源项目,必须要有一个社区的企业支撑,才能成熟运作。

如果一个开源项目,只依赖志工运作,无法长期生存。项目开发需要人力,需要时间。依赖志工运作,代表志工要牺牲下班后个人的家庭、休闲时间,自我剥削,来为项目奉献。这不合理,对贡献者也不公平。要舍弃不合理纯志工模式,就要有人支付贡献者白天为项目工作的薪资。因此,企业赞助开源项目的开发,对于一个成熟的开源项目来说,是必要的。

我们说社区,意思是说,一个成熟的 ASF 开源项目,不只是单一一个企业来支撑,而必须是一整群有兴趣的企业一起来支撑,围绕着项目,形成一个企业的社区。一群企业一起支撑项目,项目不会被单一企业所把持,不会暗藏特别有利于某个企业的代码,项目运作可以透明,公平,对公众开放,也对公众有利。

这是我所理解的,ASF 式的社区:ASF 生产出优良的项目,供企业使用;多数企业形成的社区,透过 ASF 的项目营运获利,也将程序代码贡献回 ASF 项目,让项目继续运作下去。这是一个不断的正向循环。没有社区,就无法稳定健康地生产出代码,项目也会无法运作下去。反过来说,有成熟的社区为基础,代码才能源源不绝地生产出来,让项目永续发展,越来越好。

9. 不知道您之前与大陆方面的开源社区是否有过接触?如有接触,都是哪些类型的接触呢?具体内容可否细说一下!

我 2010 年时,在台湾的 COSCUP 年会上,认识来参加 COSCUP 的北京 Gnome 用户组的 Emily 和 Pockey 。当时她们两位来台湾,发起 Women go FOSS 的 BoF,而我们一群女生,讨论要成立女生的社区已经快一年了,但缺乏一个契机。认识她们两位,和她们两位深谈,是促成 WoFOSS 成立的导火线。 这两年在 COSCUP 上,GitCafe 的 Thomas 都会来参加。2014 年时大妈(Zoom.Quiet)来台湾参加 PyCon 2014,我们也聊了很多。

10. 在已有的双方不断认识的过程中,您对大陆与台湾开源社区的印象有何差异?

我看到的大陆的小区,比较多以公司的方式在运作,而台湾的开源社区,则是以纯志工组合的方式运作。两种运作方式很不一样。以公司的方式运作,会有比较多的经费资源,相对地,活动规画会比较详细,甚至会有企业式的考核标准、推广模式。相对地,以纯志工的方式运作,比较松散,也比较有弹性,任何人想深入参与,都可以自己来,不需要什么资源。不过以我来说,我还是习惯比较松散的团体,比较轻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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